乡村美食 晒瓜干

发布在 2015年2月22日 来自 admin Com 0 comentários

如今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大鱼大肉已感到油腻,反而向往农家生活。城里的大街小巷办起了“乡里人家”“农家乐”“老公社”“工农兵”等小饭店,三五个人围着小桌,点上几样乡下小菜,来上一盆地瓜干糊粥,绵绵中带着甜味,生意一家比一家红火。这年月真让人不可思议,听说有的城市的青年,干嚼地瓜干就像吃巧克力一样。但当我端起地瓜干糊粥时,总有一种酸楚的味道,在胃中一股酸水冒出。

六、七十年代,生活贫乏,人们生活不是讲营养,而是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学大寨、赶昔阳”活动是一个接着一个,每年都有重大活动,挖河工、建水库、修大寨田,壮劳力以公社为单位编成民兵连集体调配,家里老弱病残也不能休息,队长一敲钟,社员就上工。肚子吃不饱,天天有活干。劳动量大,吃的地瓜煎饼、地瓜糊粥不撑饿,只好多喝稀饭,一顿都喝七八海碗,但没见一个将军肚,人人都很苗条。我们上学时要到外村,跑着去、跑着来,喝的地瓜糊粥经风一吹,一到下午肚子就胀,整天吐酸水。地瓜产量多,管理简单,因此生产队主要作物是种地瓜。年青人找对象都是看看家里有几垛地瓜干,这是检验富裕程度的标准。

老家村前一条小河,河水清澈,一年四季流水不断,河两边是金黄色的沙滩。每年夏季发完大水之后,乡亲们一大早都会来抢地盘,用石头栽上橛子,用大镢头拉出畦墙子,各占各的地盘,等着晒瓜干。

生产队里耩完小麦就组织人收晒瓜干地瓜。刨完地瓜,堆成大堆。下午,生产队会计、保管员拉来磅称、台筐,开始分地瓜,按人口多少,工分多少,原来是人七劳三,后来变成人六劳四、人五劳五,一家一户分成堆,各家再拉车来领。地瓜拉到河里,先洗上一遍,将泥土、地瓜把子去掉,拉到自己占的沙滩,用擦板子削成薄片一个一个摆在沙滩上。我父亲当了一辈子会计,干什么事都认真,摆地瓜前先将沙滩平整好,然后按形状摆齐,地瓜都摆成了艺术品。一村人都在河套摆地瓜,人多热闹,啦着家常,开着玩笑,一直到大半夜,我们放了学也都到河滩帮着大人干活。当时,刘兰芳的评书正热播,一到下午六点钟,家家都把收音机拿到河滩,满河套都是《岳飞传》,“唰唰”的擦地瓜的声音,和着刘兰芳那洪亮的评书声,此起彼伏,真是热闹。

晒瓜干

秋天的河滩,天气已有些凉,穿着撅腚棉袄,肚子里都是地瓜粥,一受凉,肚子常常会胀,一个响屁,满河套都会带来笑声。洪恩大爷爱说爱唱象个老小孩,摆着地瓜,还不忘唱一段《王天保借当》、《梁山伯与祝英台》,生活的乐趣在河滩洋溢着。干上半晚上活,到家都九、十点多钟,母亲常常会烧一锅葱花萝卜汤,那个香味,至今想起来都会流口水。

晒地瓜天晴朗朗的还好,一遇下雨,那可忙坏了乡亲们,半夜里有人一喊,家家户户开门关门声,狗叫声,孩子哭,大人叫,活象炸了窝。河滩人头攒动,一堆堆地瓜干堆起,然后用秫秸簿围成圆柱筒,灌得满满的,一堆堆地瓜干,象在河滩中筑起的碉堡,单等晴天再掀开晒。

现在时代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吃地瓜成了稀罕物,烤熟的地瓜一斤要卖2元多,吃地瓜就成了奢侈品。加工好的地瓜条被称为地瓜枣,不仅上了超市还远销海外。地瓜在过去的岁月让人们渡过了那个饥荒的年代,一块地瓜可以救一个人的命。晒地瓜干,吃地瓜煎饼,喝地瓜汤已成了我童年不可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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