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三明治如何创立澳洲最大的众筹平台

发布在 2015年2月22日 来自 admin Com 0 comentários

接到对他的采访,我拿到的信息只是:“一位中国血统的三十一岁年轻人,澳大利亚最大众筹网站Pozible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姓名:Rick Chen。”条件反射地想像,不会又是一个高起点的ABC二代吧。

然而,和他联系的每封邮件几乎在半小时之内得到回复,让人开始恢复理性的客观:对方是一位同样严谨礼貌且相当尊重人的人,无论怎样的背景,这也许都会是个值得聆听的故事。

一个灰冷阴暗妖风大作的周五下午,一边心里怀念着刚离开的欧陆的和煦初夏,一边抵抗着时差和感冒的双重折磨,辗转去到位于墨尔本市中心的Pozible总部。去之前做了一些功课,使我勾勒出一幅简笔画:Rick Chen,中文名陈钢,“网络成瘾症”患者,喜酒嗜辣,“人名健忘症”。祖籍安徽,本科在西安的西北工业大学学习机械设计制造与自动化,2007年就读于悉尼大学数字媒体设计专业,硕士毕业后留澳工作,并于2010年与北爱尔兰好友Alan Crabbe (他们的友谊开始于一次“征驴友”后的长途旅行)在悉尼共同创立了澳大利亚第一个众筹平台(初命名Foundbreak,后正式更名为Pozible)。4年后,Pozible已经发展成澳大利亚第一、全球第三大的众筹平台,仅次于美国的Kickstarter 和Indiegogo。

四年多里,这个平台支持筹划了6500多个众筹项目,获得了约104个国家和地区22种流通货币的支持,项目支持金额累积到2150多万美元,平台上的众筹项目成功率达56%。目前,除了澳大利亚本土的两个分部,Pozible还在美国旧金山硅谷,马来西亚吉隆坡,新加坡和中国上海设立了分部,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国际性众筹平台。

而他们最开始在澳大利亚的众筹项目,多来自于本土艺术家、音乐/电影人和文艺创新者的支持寻求,平台网站上也强调对“任何创新理念及创新者”(creative ideas and creators)的支持,由此Pozible在澳大利亚艺术文化圈享有极好的口碑且几乎无人不识,其本身也因为项目的“文艺小清新”化而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众筹平台里显得独特而有活力。

按址索骥找到的办公室是一幢平淡的4层flat,玻璃门右手边的黄铜铭牌上刻着“Pozible press 2”,等待全透明电梯降下的那几秒钟,心里对这与想像相悖的简约有本能的喜欢。

出了电梯的玻璃门,一步之遥便是Pozible的玻璃门,一个白皙娃娃脸的大男孩站在门边等待,手里一杯香气袅袅的热茶,没有太多外现的表情。“你好,我是陈钢”,和照片上一样,黑框眼镜后依然精神的双眼皮大眼睛里蕴着一丝微微的笑意,发型清爽利落,海蓝色的棒球夹克和主动伸出的手,不温不火,但能把阴冷的冬天隔绝在玻璃门外。

作为一家IT类的初创公司(startups),选择一层warehouse设立全开放式的办公场所不算另类。四壁洁白,巨幅白板墙上的会议讨论记录信息量巨大,天花板下还挂着上次party后没摘下的粉、白、黑纯色三角旗。宽敞而平铺直叙的巨大空间左边是办公区,五、六张超长原木色办公桌,桌上错落着iMac和、私人的MacBook和各式办公室小绿植,人均占有面积相当客观;右边是会议讨论区,除了办公桌,还有深灰色的懒人沙发,据说可以让狗狗睡觉用,“我们是dog-friendly 的办公环境,今天好可惜狗都没来,最多的时候会同时有三条大狗一起在这里玩”。一直向往能带宠物上班的企业文化,差点冲口而出,“你们还招人么?”

入门处左边正对办公区的区域也安置了长桌,据说更多时候都提供给上门洽谈的客户临时办公用。那天便有两位从悉尼来的客户正在此桌上埋头苦干,见我进门,抬头问好,看不出任何“外人”的样子,若不是Rick介绍,简直以为他们也是某个team的员工。办公区后方的mini coffee bar旁则时不时传来乒乓球的击打声,那里有张标准乒乓球桌。

落座,他认真地开始自我介绍。依然不温不火的语调,略带腼腆,但能听出声线里饱含的热情,对自己和Pozible的共同成长有着严谨的记忆,当他娓娓道来每一点一滴丰富的信息时,我心里已在猜想这个踏实作风的专注于自己喜好的有“工作狂”倾向的人应该是摩羯座,后来他证实了这个猜想。

Q:你本科学的是机械设计制造,并不是计算机相关专业,为什么硕士会转向数字媒体设计,这好像是差距蛮大的两个领域?

A:其实我的兴趣一直是在设计上。高中时候我就一直在画画,所以对艺术类,包括设计就一直很感兴趣。但是当时高中毕业的时候,和大部分人一样,面对繁多的大学专业,在理解上并不是很精确,不太清楚很多科目具体是做什么的。所以看到“机械设计制造与自动化”,有个“设计”在里面,感觉这会不会是我喜欢的东西,就去读了,结果花了四年时间,发现原来不是。就会有点很浪费人生的感觉。然后个人觉得硕士大概是人生最后一次转换专业比较重要的机会,而且大学期间已经慢慢搞懂自己喜欢的是媒体设计,硕士一定要读媒体设计,所以就去学了。

Q:那么你学媒体设计以后,能确定这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学这个对后来Pozible的创立有什么潜在影响吗?

A:对,能的。这个专业(digital media design)涉及的点比较广泛,包含了新媒体的各个方面,比如说从摄影到3D动画到电影制作到网络设计,基础知识比较全面,然后你可以在自己感兴趣的点上进行深挖。当时就对网络这块比较感兴趣,而且这个时代网络发展的也很好,所以后来主要就做web design(网络设计)这块,然后发展到做了这个平台也是比较顺理成章的。

Q:为什么没有一直做web designer呢?具体是什么样的契机或者故事促发了这个创业的想法呢?为什么会选择做众筹平台呢?

A:其实web design一直有在做的,从大学开始到研究生,兼职的时候都是做web designer的,之前工作时也做过UI(User Interface,用户界面),UE(User Experience,用户体验),UCD(User-Centered Design,以用户为中心的设计)等等。然后当时刚好和朋友聊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其实有需要,而澳洲又还没有众筹平台,觉得也有合适的契机,就觉得可以做一个试试。这个和做平台不分家的,我现在还算是个web designer。

关于平台,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因为这里朋友圈里很多是搞文艺的,独立艺术家很多,他们有很好的想法和作品,但就是没有启动资金。你比如说,有朋友画画,但他还要每天上班,但作品完成后要想办法卖掉,再继续下一幅画,来支持自己进入一种创作的良性循环,但要拿到第一笔资金就很困难,不知道该去哪里卖。还有很多做独立电影的也是。不像business的项目可以找天使投资,也不像公益类的项目可以找政府支持,文艺或独立创意类的项目居于一个比较中间的真空地带,很难找到投资。我们当时就想,能不能做一个平台,比如像eBay那样的,可以把作品放上去让公众看到,相当于一种“预售”,在作品完成前就把idea告诉大家,如果你对这个idea有兴趣,就可以自由选择支持。

除了艺术类朋友的需求,还有一些创意类的也有这个需求,比如一个朋友有一个自酿啤酒的idea也希望能找到启动资金。我们就上网查资料,看有没有什么类型的平台可以做到这种支持,然后很巧,发现欧美正开始流行“众筹”这个概念,很新颖,也与我们的想法一拍即合。我们觉得自己的专业背景做一个这样的平台会相对容易些,然后应该也能帮到这些朋友的需求,澳洲也还没有,于是就引进这个概念来做了。

Q:你们强调Pozible是针对“创意者”的平台,可以说一开始主要是为文艺类服务居多,并且主要是本土化(localized)的艺术活动,比如卖唱片或独立影片,做公益等,逐步发展起来后才开始向着“主流”(mainstream)市场迈进的吗?

A:澳洲的projects(项目)确实是艺术创意类居多,大概算是比较“文艺小清新”的。但我们从来没有局限于“fine arts”或者“pure artistic people”,我们一直关注的是真正的“creative type”,为“creators and creativity”和“creative ideas”提供一个平台是我们创立Pozible的核心理念。

但同时我们确实很强调本土化,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澳洲平台,而对这个平台有大需求的主要是文艺类项目,也算澳洲特色,我们便顺应这种需求,所以澳洲部分看起来是文艺气息比较浓的。但我们不会刻意去归类项目,只要是好的idea,我们都欢迎。然后比如说,其实我们也一直很想做高科技产品,智能硬件类的,但澳洲没有人做这方面呀,所以这可能也是我们慢慢拓展到澳洲以外的一个原因。其实我们一直想保持的是一个比较open(开放性)的平台,为那些梦想提供一个实现的机会,因为我们自己也算是creative type里的人群,所以不会设立太多条条框框,也没有特别定义的主流市场。

Q:作为一个众筹平台,你们怎么筛选申请的项目呢?特别是艺术类,审美和品位是很私人化的东西,你们怎么确定一个项目的市场空间呢?然后我看平台上也有很多公益项目,说明除了政府,它们也需要民间的渠道嘛。

A:就像你说的,审美是很私人化的,所以我们不会从内容审美的角度去审核项目,我们只是会设定一条red line,确认这个项目是真真正正的一个项目,而不是编出来骗钱的;也不可以是向受众兜售股份或期权这类的。在这个基础之上,什么样的创意都可以放在平台上,由大众去评判和选择会不会支持。比如说,如果一部电影要上来“预售”,我们会做的功课是,剧本是否开写,导演和演员是否到位,这是导演的第几部作品,如果不是第一部,那么曾经的创作历史是否实在。这不仅是保证平台上不出现虚空的东西,也是为平台的受众负责。至于具体内容是否有多大的商业价值,我们不作考量。

同理,公益类的也是。其实一开始我们的初衷是专门帮助一些创意类的想法或作品——当然在澳洲确实是文艺类居多——能找到良性生存的可能;没有太大的野心全方位覆盖,所以刚上线一、两个月时很多公益组织联系我们,希望能为他们做宣传时,我们是没有答应的。后来平台发展到一定程度,也比较稳定了,我们觉得有能力为公益做一点实事,就开始接受公益项目。但也是有判定标准,一个公益项目,要有具体时间上的start–and-end的plan(完整的筹款计划),要有outcome,譬如说是有一个具体的event (筹款活动)还是workshop (工作坊活动),有一个预期时间段。我们不希望平台上的项目是像捐款给Red Cross(红十字会)那种,有可能不知去向的。现在我们和澳洲很多正式注册的NGO(非政府组织)或NPO(非盈利性组织)都有合作。我们保持平台的开放性,但也有底线原则。

Q:所以平台也慢慢发展到了现在在美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中国都有分部。这些地方的市场会有什么不同的侧重点吗?

A:不能说是刻意区分不同市场有不同项目,作为一个中立性和中介性的平台,更多时候,我们是比较“被动”的,也可以说是一定程度的“迎合市场”。所以不像澳洲的偏“文艺小清新”,中国可能就偏向智能硬件等高科技产品,新加坡相对fashion events(时尚活动)多一些,也有很少部分的科技产品,美国比较全面,“文艺小清新”和科技创新并驾齐驱。

Q:选择开拓中国市场,是看中了这里的智能硬件研发热潮吗?除了高科技,有想过发掘一下这里的文艺创意吗?负责中国市场的时候会觉得比国外困难吗?比如规则框架比较多,比较复杂?中国也有自己本土的发展得很不错的众筹平台,你们有什么优势呢?

A:作为中国人,我一直是想把这个平台带回国的。平台刚开始做的时候,基础还不够扎实,现在觉得底子打得足够厚了,就想能为中国的创意产业和创业者提供一种机会,虽然这听起来有点“自卖自夸”。因为中国其实有很好的高科技产品,但一直很难受到国际性平台的关注,主要原因还在于中国市场和国际不太接轨,很多产品只在国内范围流通,很多小公司的产品,甚至是大公司的,譬如QQ等。这里有语言和文化的因素,同时中国早期产品给人的“山寨”和“粗劣”印象也比较根深蒂固,导致中西方市场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但我回国的时候,经朋友引见,认识了一些“大好青年”和他们的团队,他们做事非常踏实认真,做出的产品质量也很高,我就一直想把这些产品介绍到国际上去,让大家看看我们中国现在一部分高科技产品的发展水平,也可以做到不输于任何国际先进水准的质量。这个愿望很强烈。同时智能硬件这类产品也能把我们平台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因为我们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打通中外市场的众筹平台,能起到一种桥梁作用。

因为文化差异性的原因,文艺类产品很难达到一种“国际性”认同。即使在一个文化范畴里,艺术类项目也无法给出衡量标准。因此对平台的优势发展而言,确实有局限性。但智能硬件这类科技产品是能在国际上引起共鸣的。譬如我们中国区上线的第一个项目是深圳的一款智能腕表,GYNNO One,获得了约22个国家和地区的支持,证明只要东西做得好,就能得到认可。这是我特别看重的一个点。

然后除了我们“成熟的国际性”这个优势,能让上线的项目得到国际瞩目以外,作为澳洲生长的平台,我们收费模式的透明性也是相对国内其他平台的一个优势。目前的标准是10万美元以下的项目收取5%的佣金,10万~50万美元项目收取4%佣金,超过50万美元项目收取3%佣金。

关于国内环境,目前为止我觉得没有“传说”中那么“危险”。可能我在国外呆久了,思维比较简单直接,反而没太看到什么复杂的情况。更多的,我是看到很多创意者埋头做事,认真做好自己的产品,在意质量,也不浮夸,我对这些人很有感觉。

除了市场热潮的智能硬件,平台的开放性一样为国内本土的“文艺小清新”提供机会。但目前为止,这样的项目非常少,可能我们在国内的知名度还不够,国内这种underground culture(街头文化)的氛围也还不是很浓厚。

Q:你说自己“addicted to the web”(网络成瘾),似乎并没有把你变成一个“IT 宅男”,更多的,感觉你是一个乐于合作与分享的人,你自己怎么看待?有那么多“艺术家”朋友,自己也对艺术感兴趣,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创作一个作品放到平台上吗?

A:其实我也蛮“宅”的(笑),比如说长时间在外出差,就会很想回家。回来之后,一个星期内朋友约出去玩我都会拒掉,因为要躺在自己的沙发上看看电视,才觉得安心。但如果说网络会影响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我不太同意。我觉得那种可能属于比较extreme(极端)的,可能真的是“IT 宅男”。因为其实现在做什么基本都离不开网络的,所以还好,我觉得大部分人都是比较平和的,不会因为网络使用的多少影响真实生活。然后我是比较推崇co-working的人,像之前找办公地点,坚决不会找那种“现代”公司的格子间类型的,把人都束缚起来,很可怕。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分享很重要,这也是众筹的一个基础啊。

暂时还没想过会有自己的艺术作品成为项目放上平台。以前学画画的时候也有想过要不要学美术专业,后来觉得自己性格可能不太适合那么“文艺”。工作太累的时候最喜欢看动画片,可以放松大脑,所以可能暂时没有太多“艺术创意”。

Q:所以你算“工作狂”吗?Pozible一开始创立时筹集资金会很辛苦吗?有什么难忘的辛苦回忆吗?它发展到今天,带给你什么?你有更多的期待吗?

A:我应该算是比较工作狂的。不过Pozible初创时倒没太为钱愁过,不是因为有钱,而是作为技术起家的公司,我们什么都自己做。Alan以前是从北爱尔兰来澳洲工作的web developer,他就负责编程;我就负责web design,然后两个人就埋头做,一点点把平台搭建起来。过程是很辛苦的,最严重是有一次,突然全身长红疹,很难受,就去看医生,医生判断说要么是酒精过敏,要么是压力过大。我说我几乎每天一杯酒,酒量好得很,也没过敏过;医生说那就是压力过大了,让我回家好好休息几天,什么也别想。那时候我才知道压力大竟然会到发红疹的程度。

但因为自己的兴趣做事带来的成就感是不可比拟的,这不仅是profit(利润)的问题。一家公司的profit肯定很重要,但我觉得这不是终极目标,拿profit当终极目标的公司会容易迷失。我觉得时刻保持平台的质量,比如它的真实性有效性,比如它的创新性(我们是第一家接受比特币作为项目筹款的平台),能为更多的好创意提供实现梦想的机会才是我们的目标。

而Pozible带给我的是鞭子一样抽着我不断学习进步不敢停滞。除了不断更新的网站构建知识,还有很多其他各方面的知识要学习,而且是要短时间内扎实地掌握,一点都不敢停。另外就是虽然我们一直知道自己扮演了为创意者提供了一个好平台的角色,但很少有机会了解创意者们的感受,很少从另外一边得到直接的反馈。直到有一次朋友告诉我一个澳洲本土艺术家(Justin Heazlewood)写了一本书(Fun Employed:Life as an Artist in Australia),里面花了很大篇幅讲Pozible,说它如何成为他艺术生涯转折的救命稻草,说它为什么对澳洲本地的创新创业的文化类产业都很重要,我去找来看,看完以后很感动,才知道我们在creative type的链条上起到了这么重要的作用。然后也很骄傲,觉得把平台做好是很重要的事。

Pozible现在是全球第三的众筹平台,私下里也想过,有一天能做到第一。但不会强化这个概念,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踏实地把每一步做好了就好,也许有一天它真的会到那个位置。

Q:看你们澳洲公司的员工几乎都是澳洲本地人,你的融入感也很强,不像许多海外留学生会有一定的隔阂感,是因为语言好,还是文化认同感强?近期内是会定居澳洲吗?会考虑回国吗?

A:我中学时就很喜欢英语,语言应该是不错,但融入感其实更多是一种心态。我念研究生时因为专业原因几乎就没有中国人的同学,都是和local(本地人)往来,结果到现在中国人朋友都很少,不是说刻意不交,遇见谈得投机的中国人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我知道有些中国朋友在融入当地的过程中,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了,好像说只能接受到这里了,会有瓶颈。

可能我比较随和,我觉得“入乡随俗”地去了解当地文化,是一种学习,也是尊重。就像很多老外在中国也要学中文,也会积极融入一样。我觉得澳洲文化比较自由安逸(有时候是懒散),经常一起冲浪/潜水,品品酒,也挺有意思的。

暂时还没有考虑直接搬回国,如果能选择的话,目前比较想呆的地方可能有墨尔本、旧金山和柏林。前两者都是我经历过的grass-rooted culture(平民文化)和creativity(创新力)发展不错的地方,柏林还没去过,但朋友说很适合我,所以一直想去看看。然后父母一直也都很支持我做的事情,他们很开明,也还不需要我陪在身边,所以我还想多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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